《文脉春秋·肇庆》端砚。 图源:央视一套
《文脉春秋·肇庆》肇庆古城与西江的地理位置。 图源:央视一套
编者按
开学季,央视一套公众号推出《开学季,这些古人用的顶配文具,原来都是千年古城限定版》,肇庆端砚入选,被称作“西江与时间共同雕刻的杰作”。端砚是享誉千年的文房瑰宝,而肇庆的文脉不止藏于砚石之中。从北宋包拯治端兴学,到星岩书院弦歌绵延,器物史、清官史、教育史彼此交织,沉淀出肇庆深厚的崇文传统。本文以央视报道为引,立足史料,梳理端砚的自然禀赋、制砚传承,追溯星岩书院的办学脉络,读懂这座古城代代延续的治学风气。
又是一年开学启新,文具陪伴学子踏上求知之路。央视的专题报道,将端砚带到全国读者眼前。在古代文人的书案上,端砚名列四大名砚之首,是备受珍视的文房重器。它既是大自然馈赠给肇庆的地质瑰宝,也见证了西江两岸千年不绝的读书声。
西江琢石 砚藏千年文脉印记
4亿年前,肇庆是一片浅海的海滨。因天气稳定,细腻尘埃在水底沉积。当海水逐渐退去,矿脉逐渐形成,这些尘埃凝结成颗粒直径不及发丝1%的奇石。肇庆古城北倚北岭山为屏障,南临西江水道。西江水千年冲刷奇石,如同天然的水磨,将石质打磨得细腻如脂、粗细适中。这样的石质发墨快,可以持久地保持湿润,赋予了端砚卓越的实用性。北宋时期,端砚和蜀锦、定瓷、契丹鞍,并称“四大名品”。
依托独特砚石资源,端州采砚、制砚产业持续发展,带动人口集聚与城市繁荣。据《元丰九域志》记载,北宋时期端州人口大幅增长。公元1118年,宋徽宗以“开始带来吉庆”之意定名肇庆,一座城市的人文根基,在山水与砚石的滋养下逐步成型。
一块上好的端砚,离不开匠人长久打磨。制砚工匠手握二十种刀具,运用七种刀法,顺应石材天然纹理因材雕琢,尊重石品本色,不刻意堆砌纹饰。制砚讲求耐心、细致、久久为功,这种沉潜专注的工匠精神,与读书治学的内在要求相通。端砚作为本土标志性文化载体,长久萦绕于文人书斋,浸染一方人文气息。不过,器物只能滋养文脉氛围,真正为肇庆文教筑基、培育出稳定醇厚的地方学风的,还要归功于包拯在端州的兴教实践。
书院启智 清风涵养一方学风
《宋史·包拯传》记载,包拯徙知端州,革除前任借进贡之名超额征敛端砚、馈赠权贵的积弊,史载其“命制者才足贡数,岁满不持一砚归”,留下千古清廉佳话。包拯的清廉操守,是为官准则,而他更大的长远贡献,在于立足端州现实,推行“文化治端”。
北宋康定、庆历年间,包拯莅任端州。彼时端州远离中原,没有官办学校,仅有零星私塾,教化基础薄弱,民俗闭塞落后。包拯在兴修水利、凿井除瘴、安抚民生之外,着手兴办教育。庆历元年(1041年),他选址城北宝月台,创办星岩书院,这是西江流域最早的书院,属于半官办学堂。包拯自捐俸禄办学,延聘进士梁燮担任掌教,收纳地方优秀子弟入学,填补了西江官学的空白。
包拯留下《书端州郡斋壁》,写下“清心为治本,直道是身谋”,这是其修身理政的格言,也潜移默化影响书院育人导向:求学不止钻研典籍,更要砥砺品行、务实立身。星岩书院此后历经岁月浮沉,多次更名,先后改为西石头庵、龙图书院等。文脉几经起落,薪火终未断绝。
清代是星岩书院发展的鼎盛阶段。光绪年间,知府张曾敭主持重修校舍、添置典藏典籍、建立完善课奖制度;进士陶邵学受聘在此主讲八年,大力倡导实学、砥砺士风,彼时星岩书院声名与端溪书院齐名。
众多学子在此修业成才,道光年间进士苏廷魁为官耿直敢谏,正是书院育人成效的典型代表。清代名士梁鼎芬为星岩书院众绿厅题写楹联“招邀数君子,沉醉万荷花”,另有诗句“切云明月修奇服,苦茗青灯要此时”,均为流传至今的佳作。据相关史料统计,仅清代留存的与星岩书院相关的诗文就有20余篇,其中不乏袁枚所作《游端州宝月台记》等名家手笔。
岁月流转,星岩书院文脉绵延至今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1950年于书院旧址设立高要县第一中学,1953年迁址并更名为肇庆市第一中学,办学传承延续至今。
千年文脉涵养下的星岩书院,历经岁月洗礼,始终展现出历久弥新的生命力与创造力。2017年揭牌重建的星岩书院,谨遵古训、秉承以文化人的理念,现已成为融合传统文化与廉洁文化的重要教育基地。
纵观千年发展历程,包拯创办星岩书院,开启了肇庆系统化兴学的先河;一代代掌教名师坚守务实治学、修身立德的准则,日积月累涵养出本土沉静笃实、崇文向善的优良学风。“不持一砚归”的清廉品格作为珍贵的地方人文底色,与书院教化相辅相成,持续浸润着一代代读书人的精神追求。
砚石静卧案头,见证笔墨耕耘;书院弦歌不息,传递崇文初心。端砚、包公遗风、星岩书院,共同构成肇庆独特的文化图景。时至今天,每当新学年开启,回望这段历史,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件“古代顶配文具”,更是一座古城跨越千年的文化积淀。新时代的砚都学子,接续千年书香,沉心向学、笃行致远,让悠久文脉持续焕发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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