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节到了,许多与国庆有关的往事便涌上心头,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伊始,当时我在一所边远的山村小学当老师,其间的事已渐渐淡忘,唯独每年的国庆节活动,至今记忆犹新。
虽然是边远村小,但学校有个传统,每年国庆前都要开展庆祝活动。学校规模不大,没有配备专职的体艺老师,活动有时办得简单,但师生都很认真。因为这样的活动,能在孩子心里种下爱祖国、爱家乡的种子。
国庆前一个月,各班就开始忙活了。老师教孩子们唱国歌,从“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”到“前进,前进,前进进”,每个字都要咬准,每个调都要唱对。我记得有个叫小荣的男孩,刚开始总唱不准调,急得直哭。班主任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,一遍遍地教,直到他唱准为止。后来,小荣在作文里写道:“唱国歌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战士,保卫着我们的祖国。”
庆祝活动除了文艺表演还有书画、作文比赛,这是孩子们最期待的。他们用画笔描绘心中的祖国:有的画天安门,有的画长城,还有的画家乡的青山绿水。作文里,他们写下对祖国的祝福,语言虽然简单,却饱含深情。有个叫小苏的孩子写道:“祖国就像妈妈一样,虽然她很大很大,我们很小很小,但她还是爱着我们每一个人。”
很多时候,国庆、中秋相隔不远,我们干脆办起双节庆祝活动,并明确“国庆爱国,中秋爱家”两个主题。大家自觉从家里拿来录音机等放伴奏音乐,练歌、练舞;没有音乐的干脆来个清唱或朗诵节目。还发动人人动手做灯笼,用过年剩下的红纸,利是封等糊成一个个圆滚滚的灯笼。
最让我难忘的还是小荣。有一次他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灯笼给我看:“老师,我做的。”我蹲下来,发现灯笼上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祖国”两个字。问他为什么写这个,他说:“老师说过,有国才有家。我爷爷参过军,他说,没有国,家就保不住。”说完,他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。那一刻,我的眼眶有些湿润。也许,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,孩子们还不完全理解祖国的含义,但这份朴素的情感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真实感人。
国庆放假前的一天,是集中庆祝的日子。一大早,孩子们就穿上了平时不舍得穿的新衣服,整齐地戴上红领巾,有的还在胸前别上自己做的纸红花。首先是全校的升国旗仪式,这是国庆活动最庄重的一项。没有雄壮的军乐,我们就用录音机播放国歌音乐,老师学生一齐唱。看着国旗慢慢升起,我心里默默念着:“祖国啊,这些孩子就是您的未来!”
升旗结束后,文艺展演开始。没有舞台,我们在操场上找个地方,拉上一条“国庆文艺表演”之类的大红横幅便开始。服装是孩子们自己准备的,有的借来了家里的白衬衫,有的穿上了最干净的衣服。节目也不复杂,有诗朗诵,有合唱,有舞蹈,甚至还有三句半、小品之类。记得有一年,一年级的孩子们表演合唱《我爱北京天安门》,他们边唱边伸出小手,笨拙地比划着,大家笑得合不拢嘴。同学、老师和家长都在欢声笑语中受到了爱国主义教育。
也许,在很多人看来,我们这所山区小学的国庆活动太过简单,不值一提。但我知道,当孩子们用稚嫩的手认真地在纸上画下国旗,当他们在唱国歌时挺直了的腰板,爱国的种子就已经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。有一天,这些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,庇护着我们的祖国。当他们挂起自己亲手做的小小灯笼时,也已经明白:圆圆的灯笼,圆圆的月亮,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意义。
二十多年了,那些曾经在升旗仪式上高唱国歌的孩子,有的已经走出大山,去了更远的地方。但他们带走的,不只是知识,还有那份从小种下的爱国、爱家情怀。
最后分享两位学生的小故事。前面提到的小苏,读书时是连学习用品都没有的贫困户男孩,但他穷不矢志,发奋读书,后来成为了一名工程师。由于工作连连获得佳绩,他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,但他逢年过节都会回到乡下看望年迈的父母。还曾亲自来到小学母校作了一场思想教育讲座。他说,能有今天,离不开小时候老师的爱国爱家教育。还有一位是前面提到的小荣,他读完大专后就响应号召到部队参军,而且是到了自然条件十分艰苦的西藏部队。有一次执行任务他身受重伤,他说,“小时候老师就教育我们要爱国。我是一名青年,就要到祖国需要的地方,保卫好自己的国家!”